通讯员、摄影：郭珈妤 责任编辑：叶金州 舒年春

2026年6月12日，大连理工大学哲学系张卫教授应邀在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432会议室作了题为“从‘道德物化’到‘藏礼于器’：内在主义技术伦理的本土化思路”的学术讲座。讲座由哲学学院钟世文老师主持，叶金州副教授、王骏老师与谈。

张卫教授首先从技术伦理中外在主义进路问题切入，引出主题。传统的技术伦理学将伦理道德看作技术活动之外的一种规范力量，对技术的后果进行伦理的反思和批判，虽然引起了人们对技术带来的伦理挑战的关注，但技术伦理学家始终是作为一种边缘力量而存在，在技术政策制定、技术评估方面缺乏话语权。同时，外在主义进路存在着缺乏普遍有效技术伦理原则、事后治理存在滞后性、过于强调技术的负面后果造成技术与伦理关系紧张等问题。

基于这一问题，张教授进一步介绍荷兰学派为了突破外在主义的困境，提出了内在主义的技术伦理，主张关注技术积极的伦理后果，将关注的重点从下游应用转移到上游设计，主张在设计中嵌入伦理价值。这种思路实现了伦理与技术的角色转换——外在主义是“用伦理治理技术”，而内在主义则是“用技术解决伦理问题”，技术是治理的手段，伦理问题是治理的对象，二者在手段与目标上基本实现了互换。内在主义技术伦理学有助于克服技术伦理学“外在主义”进路的弊端，增强技术伦理学的实践有效性，有助于揭示技术的积极伦理价值，为规范人类行为提供一种新的方法和途径，同时有利于彰显人工物的道德能动性，拓展伦理学研究对象的范围。

在此基础上，张教授深入解析了荷兰学派的“道德物化”（materializing morality）理论，即通过技术设计将道德规范嵌入人工物，形成引导行为的“脚本”。例如减速带通过物理结构约束驾驶行为，共享单车的电子围栏规范停放秩序，GPS定位系统遏制公车私用等。这种机制与传统道德内化形成互补，前者通过外在技术调节行为，后者依靠内在良知自觉，共同构成实现伦理规范的路径。讲座还提出 “物律” 概念，作为自律、他律之外的第三种行为约束手段，其优势在于直接高效、同步性强、门槛低，且能通过行为习惯的养成间接促进自律。

接下来，张教授在本土资源挖掘上指出中国传统 “藏礼于器” 思想与道德物化具有内在契合性。“器以藏礼”通过器物的形制、数量、颜色等规定，既维护等级秩序，又实现行为规约与价值塑造。如古代礼器的九鼎八簋制度、服饰的五服制、建筑的屋顶等，均通过物化形式承载伦理观念。这种传统造物理念与现代道德物化虽在内容和手段上存在差异，但都强调通过技术实践将抽象伦理转化为现实力量。

讲座最后张教授也探讨了内在主义技术伦理面临的争议：一是技术可能侵犯个人自主性，限制自由选择；二是存在技术专制风险，工程师成为社会规则的隐形立法者；三是责任划分难题，当技术调节的行为出现问题时，责任归属难以界定。针对这些质疑，张教授认为需从政治哲学角度进行正当性审度，在正义与善的框架下平衡技术干预与人文关怀，同时强调应在公共空间与私人领域之间划定界限，避免技术对个体自由的过度干预。

在讨论环节，叶金州副教授就道德物化到底是技术伦理还是技术治理与张卫教授展开讨论，王骏老师在康德义务论的相关思想上与张卫教授交换观点。参与讲座的本硕博学生就讲座内容提出了疑问，张卫教授一一回应。

最后钟世文老师对本次讲座进行总结。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