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郑浩宇 摄影：车家昊 叶蓁 王灼华 郭慧茹 责任编辑：叶金州 舒年春

2025年6月15日晚7:00，慧源哲学茶座第470期在华中科技大学东五楼432（哲学学院咨议室）顺利举行。本次讲座特邀德国约翰内斯·开普勒林茨大学哲学系教授Julian Reiss，以“大‘因’有大‘果’：日常语言如何塑造因果理解”为题开展学术报告。讲座由华中科技大学王博老师主持，德国汉诺威大学Paul Hoyningen-Huene教授、华中科技大学张瑛教授、华中科技大学胡靖波老师担任与谈人，众多师生到场参与，共同围绕因果概念的语言多样性展开深入研讨。

Reiss教授系统考察了自然语言中丰富多样的“使役动词”（causatives）如何动摇传统因果理论的根基。Reiss教授指出，绝大多数哲学理论（无论是反事实论、概率论、机制论还是干预论）都采用一个统一公式：“a causes b当且仅当X”，其中X代表某种特定的测试条件。然而，这一公式不仅在“causes”一词上遇到困难，更在因果关系的两端“a”和“b”上遭遇严重反例。

为论证这一观点，Reiss教授首先援引安斯康姆（Elizabeth Anscombe）的经典洞见：语言中充斥着诸如scrape、push、let、burn、knockover等具体使役动词，“cause”只是从这些具体概念中抽象出来的高度概括词。他进一步区分了使役动词词组的三种建构方式——词汇式（动词自身的语义，如push）、形态式（在词根上加前缀、后缀等，如enlarge）和分析式（在主要动词后加动词从句，如make someone do、let something burn）——并指出，不同语言对这些建构方式的偏好各异，这意味着因果概念并非由某种普遍逻辑结构决定。

Reiss教授随即展开对标准“因果内容”理论的批判。针对Hitchcock等人主张的“因果词共享统一内容”（如反事实依赖、传递性或成功性）的观点，他逐一予以反驳：首先，并非所有使役动词都是“成功动词”；其次，因果并不总是暗示反事实依赖（在Lewis提供的比利与苏西扔石头的经典案例中，实际原因并未产生反事实差异）；再次，因果并不总是传递的。因此，并不存在一个“非因果的共同核心”能够统摄所有使役动词。

更为根本的是，Reiss教授指出，标准公式中的“a”和“b”同样存在问题。自然语言极其灵活：我们可以说“椅子刮花了地板”（The chair gouged the floor），这里的“椅子”是物体而非事件，“刮花地板”也非独立事件。因果关系的两端可以是物体、事实、缺失（如“缺乏阳光”）、过程或状态，远非“事件”所能涵盖。此外，同一使役动词（如determine、cover）既可因果使用，也可非因果使用（“报告涵盖了所有方面”），说明因果意义不由动词本身决定，而由使用语境和推理关联决定。

基于上述语言证据，Reiss教授提出其推论主义因果理论。他认为，一个因果主张（如“黄曲霉素致癌”与“缺乏阳光导致多发性硬化”）的含义，并非由单一验证条件定义，而是由其与整个推理系统的关联所构成：即我们依据何种证据可推断出它（推理基础），以及从它能推断出何种实践与认知后果（推理目标），例如解释、预测、政策干预或责任归属。正因为不同的使役动词服务于不同的认知目的和证据类型（数据统计证据vs.机制证据），我们的语言才储备了如此多样的因果表达方式。

在与谈环节，三位与谈人就使役动词的跨语言差异、家族相似性概念，以及因果语言在科学实践中的具体应用等问题，与Reiss教授展开了深入对话。现场师生踊跃提问，讨论气氛热烈。王博老师在总结中指出，Reiss教授的论证以精细的语言分析为基础，结合丰富的案例，为因果多元主义提供了坚实的新路径。

本次讲座在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