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张玮琨 摄影:王菲 责任编辑:朱人求 舒年春 审核发布:杨海斌
2026年10月15日下午,第478期慧源哲学茶座暨解释学讲座第40期在东五楼432会议室举行。河北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程志华教授以“象意之间——牟宗三论‘得意忘象’”为题,奉献了一场富有学术价值的讲座。讲座由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白发红老师主持,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朱人求教授、赵建功副教授与谈,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廖晓炜副教授、王振辉老师等师生参加讲座。

讲座伊始,程志华教授指出,“言”“意”“象”的关系是中国哲学的核心话题之一,而传统儒学研究对这一议题的探讨相对较少,因此该选题兼具哲学史与哲学层面的双重意义。他期待以一次小规模、专业化的学术探讨,呈现牟宗三对王弼思想的疏解——这一疏解既梳理了王弼未明言的深层思想,也体现了牟宗三个人独有的理论创见。
首先,程志华教授回顾了易学发展的历史脉络。就历时性而言,易学大致经历汉代象数、魏晋义理、宋代沿袭义理、清代回归象数四个阶段;就共时性而言,则可分为象数派与义理派两种理路。他着重纠正了将汉易一概视为“流于琐碎”的刻板印象,指出以孟喜、京房、费氏易学(郑玄、荀爽)为代表的汉易,以象数呈现了中国本土的时空观念、事体变迁结构与早期儒家宇宙论体系,塑造了国人的传统时空观。但是,他同时指出,汉易的局限在于偏重象数而缺乏一以贯之的“统属之理”。因此,汉易仅完成了宇宙论的形而下开展,未触及本体论的形而上建构。
正是在此背景下,王弼实现了易学“由象到意”的关键转向。程志华教授将其概括为“定于一”“通变”“忘象”三点:“定于一”论证万象万变的世界存在统摄一切的形上本体;“通变”意味着“数”仅是外在的量,世界变化的内在本质须由“意”来把握;“忘象”则主张既得“意”即可忘“象”。王弼的“得意忘象”由此形成存在论、认识论、目的论三层完整论证,把易学从繁琐象数中解放出来,开创了义理派的新路向。
在完成对王弼的分析之后,程志华教授重点阐释了牟宗三对王弼“得意忘象”的双重态度。一方面,牟宗三先生充分肯定其价值,称之为“破天荒的洞见”,可对拘泥于象数者起到“当头棒喝”的警醒作用;另一方面,牟先生又批评这一主张“不了解‘象’的作用”,有“趋于极端”“流于过分”的偏失,并将之概括为“忘象主义”——意谓王弼只完成了对汉易的“破坏”工作,却未能完成“建设”工作,即未能在义理派内部重新安顿“象”的价值。
由此,程志华阐发了牟宗三的核心命题“象数可忘而不可忘”:形而下层面具体、琐碎的象数推演可以舍弃;但承载形而上“神化”的“象”作为认知与价值生成的必要环节,绝对不能忘。牟宗三进而以“《易》德之全”为据——易学的完整宗旨不仅包括“由象数以透入神化”的上升之路,也包括“由神化以幻成万物”的下降之路,两路循环往复,“遗粗者不能尽条理,弃精者不能悟本原”,故“象数可忘而不可忘”。经过此番安顿,“象”被重新救住,实现了与“意”的并重。
最后,讲座还对“象”本身作了细致的哲学分析。据程志华教授统计,《周易》经传中“象”字出现近500次,足见其并非可有可无的修辞,而是《周易》的根本方法。依牟宗三的辨析,“象”不是物体,也不是西方哲学语境下的“现象”,而是“事体间关系之相像的表意”,由“天垂”(外在条件)与“吾见”(内在条件)两个条件综合而成;《周易》中“象”之本义为“取象”(象征、类比、相似),由此兼具认识论与价值论功能。就象数而言,无论“解经”之途还是“不解经”之途,均只停留在形而下之“迹”;唯有由“迹”透入“神化”,方能达成“穷神知化”的易学终极关怀。此外,程志华教授还结合“言不尽意”的学术史,解析了“尽”的两角度(解悟与践履)与三视域(列举、广度、强度),指出“尽而不尽”方为易学的完整结构。

在互动环节,与会师生围绕牟宗三对王弼的诠释是否存在过度诠释的倾向、魏晋玄学中的言意之辨与品评人物之间的关系、汉易的时代价值与王弼对汉易的超越、牟宗三两层存有论与“象”之安顿的理论呼应等话题展开热烈讨论。

最后,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