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孟向宇 责任编辑：邵华 舒年春

2026年3月19日10：00，慧源哲学茶座第450期（解释学系列讲座第34期）在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东五楼432举行。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牛文君教授应邀作题为“论艾柯的文学诠释学：开放的作品与收敛的诠释”的专题讲座。讲座由华中科技大学哲学学院王骏副教授主持，林季杉教授和邵华副教授与谈，学院多名本硕博学生参与本次讲座。

  牛文君教授的讲座共分为四个部分。

在第一部分，牛教授对艾柯文学诠释学思想的演变进行了重新考察与阐释。艾柯的理论发展中存在一种看似矛盾的张力：一方面，他早年极力鼓吹“开放的作品”，强调受众积极主动的演绎发挥，甚至让读者成为参与意义建构的“共同作者”；另一方面，他在晚年却激烈批判读者中心论，明确反对“过度诠释”，表现出向诠释限度与客观性准绳回归的收敛倾向。然而，在对这两种倾向进行识别之后，牛教授认为这并不意味着艾柯思想的断裂，而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如果任何解读都能以多元性为名获得合法性，那么文本将沦为纯粹的符号游戏场。

在第二部分，牛文君教授通过对艾柯文学分类体系与“文本意图”概念的细致考察与分析，对上述问题作出回应。在早期的理论体系中，艾柯区分了追求语义清晰的实用性交流与追求多义性的艺术性交流。在此基础上，他将文学艺术作品分为两类：“封闭的作品”与“开放的作品”。牛教授指出，传统“封闭”作品具有第一等级的开放性，即每一次阅读都是对潜在阅读的开放和个人演绎的再生；而当代先锋文学与艺术则追求第二等级的开放性，创作者刻意在结构上留白，使作品处于未完成状态，要求受众直接参与形式的建构。但这种开放性相较于纯粹的任意发挥存在明显的差异，这涉及到两种不同的理论进路：无限衍生的解构进路与受制于文本的诠释进路。具体而言，无论是第一等级还是第二等级的开放，都必须奠基于作品的“坚实性”或可辨识的确定性内核这一前置条件，否则艺术符号将不可避免地蜕变为噪声。为了确保这一条件，艾柯提出了“文本意图”这一核心概念。它既不同于经验作者的心理动机，也不同于经验读者的主观臆测，而是文本自身通过形式结构、符号系统和文化惯例所呈现的意义框架。进一步地，艾柯引入了“标准读者”机制，指出文本创作的目的就是产生能够按照其线索进行合理解读的理想读者。牛教授指出，从开放的阅读过渡到合理的诠释，必须验之于文本内在的连贯性整体，这套机制促使经验主体转化为标准主体，并共同向文本意图靠拢。

在第三部分，牛文君教授阐释了为什么需要确立诠释的限度理论。在牛教授看来，为诠释划定边界有助于我们去思考文本的独立权利与艺术规范，而不是促使我们将其作为任意解构和“赫尔墨斯主义符指论”无限游戏的工具。因此，从绝对的开放阅读到适度诠释的过渡，首先必须落实到对“文本意图”及历史语言背景的确立上。因为没有对文本符号骨架的确立和尊重，就没有能够进行合理诠释的可靠锚点。进而，相比于后现代解构主义走向无限衍生探求的路径，艾柯的“收敛”路径还需补充一个判定条件，即借助波普尔的证伪主义和库恩的范式理论来筛选坏诠释并追求更具自洽性的诠释范式。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文本内在连贯性和形式结构的支撑，作品的意义不仅难以得到保障，而且即使获得了暂时的多元解读，也难免陷入侵蚀文学价值的诠释暴力之中。

最后，牛文君教授高度概括了艾柯理论的当代价值。基于对文本“脆弱性”与“坚韧性”的深刻洞察，艾柯以“文本意图”为框架，促使作者与读者共同向文本靠拢，从而有效避免了单向宰制。最终，该理论成功实现了“开放的文本观”与“收敛的诠释观”的辩证统一，为当代人文学科探寻合理诠释的边界提供了一条包容且理性的建设性路径。

在讨论环节，王骏副教授首先就本次报告进行了简要总结，并开启了交流互动。随后，林季杉教授从哲学诠释学与圣经解释学的关系，以及文本类型的变化对诠释原则的影响等方面与牛教授展开讨论。邵华副教授则就艾柯文学创作实践与其理论收敛的对比、“标准作者”的可能性，以及“文本意图”作为范导性理念的意义等方面与牛教授进行交流。参会的同学从引入历史语境是否会有损文本自身独立性，以及“文本意图”的定义等方面提出疑问，牛文君教授逐一进行了详细的回应与解答。

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